王文婷
女人喜欢的橱窗如同时下越来越厚的报纸,一翻开就有应接不暇的版面。马路上的女人总是扭着脖子看橱窗里的衣裳,很少是埋头走路的。常常私下自我教育:假如收拾起被时装分走的心,或许本人也能很有作为呢。于是痛下决心,不逛时装店,甚至不再扭着脖子看橱窗,渐渐地,我对时装的兴致平淡下来,就像懒得细细去读过滥的报纸版面里的内容。
正当我减少出入时装店次数的时候,时装却主动地送到面前来了。来自各个邮购公司的精美的订单、广告画册不间断地寄到办公室里来,凡女同事的桌上差不多都有一份。画册有最新款的服装穿在漂亮的模特儿身上,并标明各种型号、尺码、价格,就像报纸的标题或导读一样诱人,让你很快就能判断哪一款适合自己,而产生购买的冲动。这种购买简便之极,只需填好订单或打个电话,三周之内就送上门来。你打开邮包满意了再付款,不合适也可退货。这样的举手之劳一下子令我忘却了家人的叮嘱:不要乱用钞票,再加上尝试过邮购的同事鼓励,我成了邮购公司的新顾客。而且邮购服装还能得到一份精美的礼物,广告册上的彩图是令人垂涎的。
同事和我盯着广告册上的图片反复研究,最终选订了同样一款的拉链毛腈开衫。本想各买一种桔黄色的,但有经验者告知,该邮购公司的时装及派送礼品均为法国原装,买法国时装当然要买最鲜艳的颜色,其实我知道自己的肤色并不适合桔黄,可不选桔黄就觉得自己吃了亏似的。同事本来不愿与我重样,说两人一个办公室里穿同样衣服,人家还以为工作服呢。“可恨”的是她最终还是买了桔黄,她补充道不买这个法国颜色花326元就冤了。
订单寄出的第三周,邮递员如期送来了两个包裹。在我们兴冲冲准备开包之前,邮递员让我们且慢,如果现在不想要还来得及,别拆包我拿走就是了;如果拆了包再想退就必须到邮购公司指定的地点办理。同事一听,像不小心碰了条虫子一样立刻甩手,但又不甘心,就催我快开邮包,假如拆开结果如愿,当然就不退了。当我迫不及待地从邮包里取出那件桔黄色毛腈开衫时,同事惨叫一声,大呼这不是图片上的。其实事情并不像她叫得那么惨,实物的开衫虽然没有图片上那么鲜亮,但毕竟是桔黄色,而且那精致的拉链证明它绝不是小店里的赝品。只是同事过分相信法国的颜色必定是鲜艳无比,而且她忽略了图片上的模特着装有灯光的作用、印刷的效果。
邮购国外品牌时装是一部分高薪女性的时尚。我虽不高薪,但好奇心的满足不仅仅是穿一件新衣,尽管暗自明白这件毛衫实在贵了点,但一种新的购衣方式使我感受了一下“非平民化”的生活方式,我以此自慰,平衡心理。而且那天我的邮包里还有搭配衣服的一份礼物:一个棉布的化妆包,很精致,另有一套图案不俗的床上用品也是赠品,并附有一封信,说明这套赠品是给会员推荐新顾客的奖励。我这才恍然大悟,同事为何那么热忱地鼓励我去邮购。
当她把那个图案很欧化的大被单拿走时,我才开始去想一想这个邮购是否划算。她的邮包里也同样有一份搭配衣服的礼物呀。同事好像洞穿了我的心思,随手分出一对与被单配套的靠垫套子给我,我心里这才稍稍安稳了一些。尽管心里暗骂自己小家子气,但女人在小小的便宜面前总是意志薄弱的。以后有好几次我想把那对大靠垫送还同事,毕竟配套的东西拆散令人总有几分恻然,但我终于没有慷慨,因为送还了靠垫套,我邮购的时装就比同事的贵了。
女人考虑自己是否吃亏,往往是在和他人比较中得出的。至于是否乱用钞票,爱买时装的女人永远是算不清楚的。新一季的目录又来了,我发现女人们看广告册上的新款时,还在关心这一次又会赠送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