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一生之中能掀起几回波澜?又有什么能使人心中起伏着难以平息的波光?回首渐渐远去的青春,岁月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抹去许多痛苦的回忆,亦把我与邮政的情感滋润得源远流长。
10年前,我从师范毕业步入社会,因懂点傈僳族语言而被分到一个傈僳寨当“孩子王”。对于生性淡泊的我来说,这倒无所谓得失,即使是海角天涯,我亦会走得噔噔噔地直响。
于是,我只甩甩头,背负着鼓鼓囊囊的希望,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傈僳山寨小学。迎接我的是在秋风中萧瑟的学校,歪斜的门窗户壁,缺胳膊断了腿的课桌椅,只有那挂在校门口的风铃,偶尔会发出几声低泣,开学已是好几天,学校里却见不到一个人影,院子里的茅草已是好几尺高,一脚踩下去,耗子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面对这一切的一切,我的心不禁在呐喊:山里的孩子呀,你们何时才能改变家乡的模样?几天后,学生才零零星星地来到学校。教室里,三四个学生共用一张书桌,共坐一条凳子,凳子是用带三个杈的横木做成,书桌则是几个土墩上搭一块篱笆。墙壁上,黑白不匀的那块用锅烟灰刷成的地方是黑板,几条干得发裂的黄土块是用来教学的粉笔……望着眼前的孩子,我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清理好零乱的物品,收拾好栖身之所,我开始正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从此,我与这些春夏秋冬四季都打着赤脚上课的孩子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在教学中要语言加上手势他们才能懂一些,而我却情愿一遍又一遍地讲解,因为,我有责任将知识传授给山里的孩子们。
然而,在那贫瘠的山寨,有好多人家都处在贫困线以下,孩子们常因交不起学费而不得不中途辍学。面对此情此景,我将学校的现状写成了一份长达万余字的文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写上一家省报的地址,到乡邮电所将信寄了出去。没想到时隔不久,文章被刊登出来,编辑老师还在文章后面加了段编后语,呼吁社会都来关心傈僳山寨孩子的成长。
于是,县里、乡里挤出资金翻修好了学校,许多在外地的好心人也写来成捆成堆的信,有的更是与学校的孩子们结成了“对子”……一切的一切都在众人筑起的“爱心”中改变。
在众多的好心人里,有一个叫做双的男孩常从县里给我写信,那时,他一直资助着一个傈僳族的孩子。我们常在信里交流教学经验,谈人生、谈社会、谈文学等,每隔一段时间,他总是给我寄些书籍,有时甚至在报刊上读到我的文章,他会很细心地剪下贴在明信片上再寄给我……在那偏僻的乡村,没有车喧马闹,没有电视电话,能读到朋友的来信,那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因此,我常为双的举动所感动,常为读到他的信而一次又一次地在村口苦等着乡邮员的身影出现。
频繁的书信交往,使我与双的距离越拉越近,虽然我们遥隔百里,邮政却缩短了我们的距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双借出差的机会专程到了我们的学校与我见面,尽管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高大魁梧,但他的为人他的执著他的精神他的修养却深深地感动着我。从此,我们由相识到相知,由相知到相恋,以致双成了我生命的另一半。
斗转星移几度春秋,沧海桑田几多岁月。如今,我早已离开傈僳山寨调到了县城工作,但10多年来,我一直对邮政有一种说不出深情。是她,一次次扶正我歪斜的脚步,让我忘掉许多困苦的日子,让恨化解消亡,让爱堆积如山;是她,一次次升华我与双的情感,让我的恋情充满阳光,让我的家庭幸福美满。
感谢你,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