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邮品炒作深恶痛绝!]
--与著名集邮家杨耀增先生谈集邮

本报记者 孙晓滢


    邮票被人们誉为国家的名片,又是一部通晓古今的小型“百科全书”。集邮不仅能增长知识,陶冶情操,传递真情,增进友谊,而且是一项高雅的文化活动,是生活中一种非常文明的嗜好。天津集邮历史悠久,集邮名家荟萃,今年76岁高龄的杨耀增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作为活跃在邮坛的名家,杨老担任中华全国集邮联一至三届学术委员,天津市集邮协会二、三、四三届理事和学委会副主任,他勤于笔耕,曾多次撰文进行邮学研究和邮坛打假。这位有着62年集邮历史的老人日前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虽身体欠佳,却仍然侃侃而谈,对集邮有着自己一番独到的见解。
    说起这次采访,真是很难得。杨老患有比较严重的哮喘病,尤其怕天冷和刮风,在隆冬季节,他讲话都很困难。为了约定采访时间,我至少与他通过七八次电话。电话中,杨老发声困难,不住地咳喘,我心中十分不忍,早已打了退堂鼓。然而老人并没有拒绝我,而是热情地与我商定:春暖花正开,我们好交谈。3月15日这天,天津的室外温度已达20度,我如约于下午来到杨老的家。杨老穿着厚厚的毛衣和夹克外衣坐在窗前的躺椅上,腿上还盖着一块小毯子,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杨老的身上。屋内陈设简朴而又整洁,书柜里摆满各种书刊,有集邮刊物、邮政史料、地方史志、民俗趣闻和我国早期的各种邮刊以及近期的国内外邮刊。书桌上除了眼镜、笔、纸,还有一些小药瓶。
    杨老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说话也掷地有声。
    杨耀增先生认为,正确的集邮方式可以分为三种层次:一种是以欣赏邮票、从中了解文化知识为目的,这属于大众化的集邮;另一种是以参加国内、国际邮展为目的,对邮政史或某一专题进行研究,并组织成一部邮集,这种集邮爱好者也比较多,属于中等层次的;还有一种是以研究“三史”为目的(即中国邮政史、邮票史、集邮史),并含有对中国近代史、帝国主义侵略史等方面内容进行研究并著书立说,这部分人比较少。“我就是通过集邮,从邮票、明信片等邮政用品中了解历史并进行研究的。其实每个人最初的集邮目的也不都是很明确,只是一种爱好。”
    当记者请他谈谈对集邮的理解时,杨老态度坚决地说:集邮就是集邮!我对邮品炒作深恶痛绝!不可否认,邮票保存若干年后,受存世量、珍罕度、供求关系等客观因素的影响,会有增值、升值现象的发生,极个别较为稀少的,也可能有较大幅度的升值,这是很自然的事,这种自然升值,并非人为所能左右。这与“炒邮”是截然不同的。如今鼓吹集邮投资的人,其宣传结果是把人们引向歧途。
    杨老对目前某些投机者将整包、成盒的邮票和小型张炒来炒去这种局面非常气愤。他认为:这种炒邮违背了集邮的本意。他说,那些“邮市评论家”将邮票和股票相提并论,并套用股市上的一些术语,引导人们将新发行的邮票、小型张,整包成盒地倒来倒去,企盼一夜之间即可暴富。有些传媒也摇旗呐喊,刊登一些不负责任的邮市“预测”、“评论”。这真是集邮的悲剧!
    杨老随手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由中华集邮联合会出版的《中国集邮史》,“你看看第四章,上面就有我写的上海解放前夕刮起的邮票囤积倒把风的内容,你看那是什么下场!”按照杨老的指点,我看到这样一段内容:解放前夕的上海,因为通货膨胀,投机倒把之风盛行,许多经营邮票的邮商囤积大量的邮票,整包的邮票都作为筹码成千上万地在少数大户手中炒来炒去。
    杨老介绍说:那时邮商袁必成开设的成记邮票社,专门划出场地供大批量成交使用……上述那些纪念邮票,现在在全国各地邮市上,几乎都能见到它们,其价格低得可怜,成为名副其实的垃圾票。
    炒邮的下场如此可悲,而驱动人们这样做的原因却是“利”字。对如今人们过分关注集邮的“储财”功能,轻视邮票收集的状况,杨老感慨万端。“我是从1939年下半年开始集邮的,就是为了在精神上有所寄托,完全是自娱自乐式的业余爱好。最大的满足是集全了每套邮票,其他方面想得很少。看来似乎有点天真,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当偶然得到自己所缺的邮票,那种愉快的心情,笔墨很难形容。究其原因,就是头脑中对“集”字考虑较多,经济方面考虑得很少。我的习惯是各种邮票只存一套,小版张同样自己留存一张,另外几张与人交换自己所缺的邮票,真是很轻松!”
    聆听着杨老缓缓的讲述,我仿佛看到了青年时杨耀增热心购买邮票、邮品,阅读邮刊,研究邮识,品尝集邮之乐的情景。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打破了我的遐想,也为我们的交谈增添了更多的情趣。
    当我要告别杨老时,他告诫说:邮品炒作就像沙尘暴一样,现在也许看不到危害,多年以后会尝到恶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