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 饲料 开矿小组
——《世界电视前沿》告诉我们的
文/郑实
正如一个人平静的生活后面可能正孕育着影响其一生,但直到多年以后自己才会察觉的变化,有力地塑造着我们这个社会的力量也是在悄然不知的时候渗透了每个人的内心。蓦然回首,在过去20年中,已经无所不在,与人们朝夕相伴,并努力表达出他们的普遍愿望,同时又左右着其对真相认知的力量,非媒体莫属。随着公众对它的依赖与日俱增,人们已经不可能分辨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源于自身,又有多少不过是 媒体带来的人云亦云。虽然谁也不会并不愿承认,是媒体正在像雕塑刀一样雕刻着自己的言谈举止,但媒体的确已像水和空气一样支持着我们的日常生活。
另一方面,尽管媒体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精神粮食,却绝不是能把大众当填鸭喂养的饲料。媒体的产业化进程表明,公众的消费倾向将最终决定媒体的形态是生存还是毁灭。由于商业竞争的无情,对于媒体的选择权被放到了大众手上。比较而言,人们欢迎自由竞争所带来的多元化远甚于单一的话语暴力,原因显而易见:在前者中,广阔的空间更符合人的丰富本性。然而,在中国,媒体的发展却远不如理论上想像得那么顺畅。不利的因素相当多:受教育人口比例的偏低和多年来意识形态的单一,左右着公众趣味的健康发展。由此又限制了从业人员的创造力。公众和媒体都被对方的缺陷束缚着,且短时间内难以缓解。
更糟的是,这种状况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认识,反而常常是品头论足的指责多于建设性的行动。比如,如果一个电视从业人员想更清醒准确地了解自身行业的性质、最新发展状况、学习同行经验,除了非常专业的学院教材之外,似乎只能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与他人交换见闻和小道消息。这种手工作坊年代的传播样式,多年以来就发生在掌握最先进媒体的工作人员身上。他可能很熟悉肥皂剧这个名词,但不知道为什么把电视剧和肥皂连在一起。他的同事可能会有各种解释,但那都是猜测。为掩盖对这类事情的无知,他只好索性不去说它,一来二去,谈话中要回避的专业术语越来越多。如果这辈子再没机会回课堂的话,他也只能强迫自己硬着头皮假装全懂,而不去问任何人。最终的一个结果,可能是别人总能从别处借鉴些新方法充实到节目的制作中,而他靠自己根本想不出来新点子。
所以,接下来最省事最快捷的方法是找一本这方面的书,偷偷地看,也许一夜之间就能茅塞顿开、突飞猛进。正如某名人的名言所说,许多事情因为阅读而变成可能。工作的竞争、生存的压力使人必须强大,而一本书完全可能为人提供无尽的能量。同时也为一个行业注入了养分。对媒体而言,它的发展更可能是全社会性的。然而,许多年来,这种一本万利的事却始终没人尝试着去做。可能别人已经失败了的做法,我们还在费力摸索,憋足了劲儿非要试一把不可。正如《文化生产:媒体与都市艺术》的作者戴安娜·克兰所说,“全球性文化迅速成为一个时髦概念”,当今世界因传媒的发展而成为一体。可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掌握我们媒介的从业人员却对世界媒体大国的动态一无所知。
幸而,多年的自我封闭使人们早已认识到,在自身想像力有限的情况下,参照和模仿也可以成为培育创新精神的第一步。了解他国成败,同样可以准确地预估我们的伸展空间。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中央电视台最先创建了《开心辞典》、《幸运52》等益智栏目的制片人汪文彬,组织了大规模开采“他山之石”的活动。由专业电视人员组成的“开矿小组”悄然进驻世界各主要电视大国和地区,连续一周每天24小时监控电视节目,并将采到的样品逐个分析、化验、归类。美国同行通过何种科学管理、运作方式经营着世界最大最权威的新闻网?台湾的娱乐节目何以历久不衰、花样不断翻新、人气越办越旺?英国为什么首创了肥皂剧却被美国人抢了风头?同样是肩负了历史的传统,欧洲电视业如何精心嫁接传统文明与现代需求?什么样的演播室既符合栏目特色又最省钱?什么样的人格魅力和知识储备最适于塑造主持人?如何划分受众类型,让栏目既关注大众,又兼顾小众?如何巧妙安排节目档期,以迎合不同需求的观众?游戏节目如何控制现场气氛?益智节目出题最忌讳什么……新闻节目、娱乐节目、益智节目、生活服务类节目等无所不包。
无疑,这套《世界电视前沿》对媒介业人员具有极强的实用价值,更重要的是,这种田野调查式搜集来的原始数据,将帮助建立起我们自己的社会学意义上的传媒研究。而这种工作对至今仍步履蹒跚的媒体来说,或许意义更大。尽管它姗姗来迟,但毕竟开始了第一步。
相关链接:《世界电视前言》全套三册 汪文斌 胡正荣 著 华艺出版社出版 2001年11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