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尔乔：“恐怖夜”里梦游者

　　韦尔乔何许人也？他只不过是一名心脏内科大夫。要说这个大夫与其他的人有何不同？只是他在值夜班时爱在处方笺上随心所欲地画漫画，就这么一点儿业余爱好，竟整出了一本《梦游手记——尔乔·一个医生的画与话》的书来。用韦尔乔自己的话说：“这些画，全是在值夜班时，在那‘恐怖夜’里战战兢兢画出来的，完全是当时心理轨迹的下意识流露。”

职业梦游者

　　《梦游手记》是一插图本，讲述的不是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它所表达的是一个普通人片片断断的心灵感受。确定地说，是以一个医生的眼光看待生命和孤独。我们在读这本书时，好像是在读一份心理分析报告，那些充满趣味而带着忧伤的画面，好像在告诉我们，生命个体是如此脆弱和孤独。

　　让作者本人告诉你他梦游的原因：“也许是由于我性格上的某种原因，我的朋友不多。或者说，愿意和我交朋友的人很少。平日里总是显得落落寡合的样子。常常一个人，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在脑子里营造出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每日便优游于这心造的封闭的世界中，浑然无察。这般情景，颇有类于梦游。而收录在本书中的画，也就是一个叫韦尔乔的医生‘梦游’时所遇、所思、所感。于是，书名就起做《梦游手记》。”

　　韦尔乔的画，大都是画在一些公文纸的背面，其正面不是空白的病志表格就是印着两叶肺的透视单。他用的那支笔就是普普通通开处方用的钢笔。韦尔乔不是画家，也没有系统地学过画，却为许多名师著作做过插图。在出这本书之前，他已经小有名气了，先后为十多部作品画插图。最早与王玉北合作，创作了《西方哲理漫画》（６卷本）２５００余幅插图，为畅销书《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绘制了１６０余幅插图。

　　对于韦尔乔的书，业内人士评论说：看韦尔乔的画确实感到很惊讶，那种对直觉的发掘，无意识的表露，极为自由的想像，把我们带到了一个通常为技术所累的职业画家所无法达到的境地。画，是他一闪即逝的思绪和灵感不经意的记录，让画家震动；文，则是他对人和事的理解和思考的自然流露，让文学家羡慕。

孤独与死亡

　　这个叫韦尔乔的医生“梦游”时所遇、所思、所感的是些什么呢？作为大夫，他体验更多的是病人精神上的痛苦和孤独。孤独与死亡也成为他“梦游”的主题。

　　韦尔乔的画大致可分为三类：带有象征意义的故事、荒诞的幻觉记录、无明显象征意义的景物。第一类画具有一些文学性的色彩，是一种黑色的象征，如病床上的病人、手拿大镰刀的死神、远处的火葬场、天上北斗星。第二类非描述性的荒诞，如实地记录了一种自由流淌的幻觉。这一类作品占据了他画的大部分。第三类与第二类有些接近，但大多是单一的物象和景色，看不出明显的象征性。

　　韦尔乔笔下是一个寂静空无的世界，有点像卡夫卡的城堡，这个城堡与充斥着物欲与情欲的世界是隔绝的，人们在孤独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在大部分作品中空间的空旷与人的渺小形成强烈的对比，人对于孤独是无助的顺从和绝望的等待。

　　我们在作者给友人的信中发现了他对生命的感受：“我在火柴盒大小的卡片上画画。我画了很多穿长衫的人。他们或在一颓寺前吹箫；或在月色溶溶的林间漫步；或于高崖上独立，仰观天上流云，俯视山下错落的屋宇；或携好友二三人，在广阔的田野上，漫无目的地走。他们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做，又什么都可以不做，便觉得是个自由的人了……不必在乎有眼睛在盯你，有指头在戳你，有时间在提醒你。那身子，是属于你的。你只消把自己当作一阵风，一块石，一片顺水漂流的叶子，一只在石缝间爬行的甲虫，只是别意识到，你是个——人。我在小画里‘解放’了上千个‘长衫’。到如今，有谁来救我呢？”

为心灵疗伤

　　韦尔乔是浪漫的、伤感的，同时又是荒诞的、梦幻的。他内心深处几乎下意识的想法带着压抑、不安和迷惘。他的书更多带有自娱自乐的意味，但却反映了都市人无法摆脱的情愫。

　　一天到晚，总是忙，忙完单位的事忙家里的事。晚上，闲下来一想，忙了一堆琐碎的事，都该做，却没有一件是最该做或者是最想做的事。可什么是最该做的，什么是最想做的？全都模模糊糊，于是就更觉得累。夜深人静，心也静了下来，就漫无边际地想一些自己愿意想、愿意做的事。第二天清晨，闹钟一响，一切又回到现实中了。这种感觉，也许是现如今都市人的真实心理写照。

　　你看《梦游手记》，同样能发现普通人的心态，有不安、懊悔和抱怨。他是位医生，可他小时候并不喜欢医院，但他还是一位尽职的医生。不同的是他把夜深人静时的所思所想，用笔记录下来，有文字，更多的是漫画。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剖析自己：“近来，在我的小画中出现最多的‘道具’有两样：风筝和绞架，两样东西看起来并不搭界，实际上，是我精神生活两个方面的折射，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放风筝，似乎想离开这叫我不安的世界，飞得越高越好。可我又好像对这世界有着一种执著的无法言说的依恋。风筝飘在空中，那根看不清的细线则始终拴在身上。至于绞架，则意义较为晦涩，三言两语，好像讲不大清楚。”

　　快节奏的生活，让人紧张，并能“紧张”出“都市病”来，慢节奏的生活，让人郁闷，会“闷”出“抑郁症”。该如何调节呢？韦尔乔找到了调节的办法，那就是躲进小画成一统，让自己平静下来。作为都市人的一员，我们应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呢？文／刘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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