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露薇采访中国政要

　　闾丘露薇曾先后赴世界３０多个国家和地区，采访报道过多名世界政要和许多重大国际事件，她因此成为凤凰卫视著名记者。２００１年，她赴阿富汗战地采访，成为第一位进入阿富汗的华人女记者。朱镕基总理出访时见到跟随采访的她，也称赞她的阿富汗之行“了不起”。《凤凰卫视闾丘露薇采访手记》一书是她阿富汗之行的战地纪行，也是她在凤凰卫视５年的工作总结。本文节选了她跟随朱镕基总理、时任国家副主席的胡锦涛出访的采访片断。

闾丘露薇（左四）与朱总理及夫人合影

采访朱镕基

　　我和同事从香港飞往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采访朱镕基总理，中途在荷兰转机，还没有离开登机桥，已有两名警察把守在门口检查。他们看得十分仔细，特别是对持中国护照和香港旅行证件的乘客，不但看，还要询问一下来荷兰的目的。但是那些手持日本护照的乘客，只要扬一扬手上的护照，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当地朋友告诉我，自从多佛尔港惨剧发生后，只要是来自亚洲，特别是中国内地和香港的班机，当地的警方就会检查得特别严格。不过，虽然这些工作人员工作得十分认真，但是我们发现，我们三个人的登记证其实相互拿错了，而那些工作人员竟然看了老半天也没发现，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朱总理每次提到
人蛇问题就十分激动

　　人蛇偷渡的问题是我们这次采访的重点之一，也是朱镕基总理访问欧盟总部会谈的议题之一。一些欧洲国家移民政策上的宽松以及各个国家的不同法律，使得人蛇几乎可以自由地走来走去，即使最终不能找到容身的办法，还可以申请政治庇护。中国驻比利时大使宋明江在接受我们的访问时就指出，对于目前严重的偷渡问题，欧洲国家本身就应该负责。比如说比利时，当他们抓到偷渡者之后，并不是将他们遣返回原居地，而是送到另外一个国家，总之眼不见为净。

　　看来人蛇问题靠一个国家难以解决，连欧盟负责内政事务的官员接受我们的访问时也承认，目前欧盟国家之间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机制来处理这个问题，他们将来准备设立一个指纹库，当偷渡者在一个国家的庇护申请被否决后，他在另一个国家即使换了一个身份，也可以被指纹辨认出来，遭到否决。

　　我们在荷兰找到一名从福建福清偷渡来的内地人，他花了１０多万人民币搞了一个保加利亚的假签证，而负责接应的蛇头搞定当地的入境之后，他坐火车来到了荷兰，中间的过程并不困难。不过为了还债，他不得不辛苦地打工。

　　朱总理每次提到人蛇的问题就十分激动，看得出来，他痛心的是那些其实家里并不是特别穷的人蛇，因为受了蛇头的欺骗，为了追求一个不存在的美好生活铤而走险，即使没有赔上性命，却也因此负债累累。

谈及外商投资的比喻
引发哄堂大笑

　　中国和欧盟刚刚达成了加入世贸的协议，因此当地的商界人士十分关注朱镕基总理的来访。欧盟贸易专员拉米在接受专访时指出，和中国领导人接触了多次之后，觉得他们十分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因此他具有信心。

　　访问拉米的那天，朱镕基总理一行到著名的古战场滑铁卢参观。朱总理显得十分有兴致，在露天观赏了好久。而在晚上对商界的演讲当中，早上的参观行程成了他演讲的结束语。他希望欧洲的商界人士在听完他对中国经济情况的介绍之后，能够有兴趣到中国投资，不然的话，他的演讲也就变成滑铁卢了。这个幽默的比喻，使得全场听众哄堂大笑起来。朱总理这次欧洲之行共发表了５次公开演讲，而在布鲁塞尔的演讲，听众更是聚集了欧盟各国的商界领袖。

　　欧洲的商界人士最为关心的是中国和欧盟就中国加入世贸达成的双边协议能不能得到落实。对此，朱镕基总理在演讲中表示，中国在经贸活动中一直是讲信用的，特别是最近几年，外国对华直接投资达到了４００多亿美元，他反问道，如果中国不讲信用的话，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放在中国投资﹖

　　在朱镕基总理演讲的前一天，我曾采访过他。就欧洲商界担心虽然中央政府做出承诺，但是在地方政府层面可能会产生阻碍的问题请教过他，当时朱总理十分有信心地表示：“没有一个国家的中央政府做出的决定，可以得到地方政府百分之百的执行，但是我们中国还是讲话算数的。”

参观“未来房屋”
妙语连珠

　　这次中国代表团访问欧洲，考察当地的保险制度是工作之一。当地人过了４０岁，不少人都不工作，原因是当地的社会福利保障体系使他们不工作也能维持良好的生活，相反如果工作的话，个人所得税会十分高。于是不少人当起了老板，而帮他们打工的，大部分都是比较穷困国家的人。负责社会保障体系的中国体改委主任刘仲藜在接受我们的专访时就十分坦率地表示，欧洲的水平比较高，中国肯定一开始达不到这样的水平。他们正在考察亚洲以及美洲国家的社会保险制度，希望能够找出一个适合中国发展的模式。

　　朱镕基总理在比利时的最后一天，参观了当地一个高智能房屋建筑项目“未来房屋”。朱总理和我们聊天时开玩笑说，这种全部利用电脑技术的居住环境，让他觉得既方便又担心，因为虽然可以用电脑做很多事情，但是要记住那么多的按钮就十分困难了，真担心按错了按钮，反而造成更大的麻烦。

　　他觉得，如果让中国年轻一代参观，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问他，那么中国的老百姓什么时候才会有这种生活环境﹖他想了想，用英文回答说：“ｉｎ ｔｈｅ ｆｕｔｕｒｅ。”于是我马上追问他，是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好百姓的基本生活，比如说建立起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的问题。他笑着表示赞同，并且透露，年底就会有计划，明年就会在辽宁省进行试点，成熟之后再向全国推广。

　　也许是因为布鲁塞尔是这次欧洲之行的最后一站，停留的时间相对要长，采访过程变得比较从容，朱总理也显得特别轻松。从他下飞机开始，我们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特别是他特地和我们这些在机场等候的记者招手，回答我们的问题时，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之后，每次我们提问，不管什么场合，他都会停下来细心聆听我们的问题，然后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而且还不是三言两语的那种，和之前几次外访争分夺秒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朱总理离开酒店准备前往机场回国的时候，他和夫人看到我们几个站在酒店大堂拍摄的香港记者，主动走上前和我们逐一握手，并且连声说：“谢谢，谢谢，你们辛苦了。”

让我们做生意吧

　　国务院总理朱镕基访问孟加拉国和印度期间，正处在印巴关系高度紧张、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他访问孟加拉国的行程早已公布，但是访问印度的时间却是出发前三天才公布的，当时外界曾担心印巴的紧张局势将使访问行程取消。之后我就此询问总理，他表示，行程其实早已决定，原本他应该是在去年年底访问印尼的时候就出访印度，但是因为要赶回国内召开一个会议而延后。他强调，在决定这次访问的时候，印度国会恐怖袭击事件还没有发生，但是并不能因为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就取消这次访问，因为中国和印度一样，支持和参与打击恐怖主义。

　　“让我们做生意吧”，是朱镕基总理访问印度期间说的一句话，印度所有报纸，几乎都把这个主题当成大字标题，来形容朱镕基的这次访问，而朱镕基也忍不住拿这句话来开开玩笑。其实这句话绝对不是一个玩笑，就在朱镕基访问印度的时候，他还特别带来了一个由２５名中国大企业家组成的商业代表团，团长就是贸促会的会长俞晓松。而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和印度的商界加强联系，寻找合作和发展的机会。

　　朱镕基在印度多次表示，由于受到外围经济的影响，中国的出口在今年不会有太好的表现，而解决的方法，就是要将出口市场多样化，“我们不能将鸡蛋全部放在美国、欧盟和日本的身上”。在他去年访问俄罗斯的时候，他发现俄罗斯是一个值得开发的出口市场，而政府也已经决定在莫斯科兴建一个贸易中心；而这次，他发现“我们和印度之间有很多的商业机会，印度市场需要很多的中国商品，而印度在高科技特别是软件方面发展的优势，也是中国可以利用的”。

　　这次访问，中国和印度方面签署了６个备忘录，涉及中印边境河流数据交换以及经贸合作等方面。而对于随行的商家来说，以中国五矿公司为例，就和印度的商界签订了价值１．２５亿元的合约。朱镕基指出，虽然在印度做生意，对于不少中国商人来说，面对着不熟悉对方市场，以及法律法规可能不健全等问题，但是不应该因为这些困难绑住自己的手脚。在印度的金融中心孟买，朱镕基向当地的商界发表演讲，除了希望中国的商人能够在印度找到发展机会之外，他还希望印度的商人能够到中国来。他指出，目前中国和印度之间的贸易往来额占各自国家贸易总额不到１％，和两国的国力比较是远远不够的。他个人更是建议中国的上海和印度的孟买，以及广东省和印度的马邦省能够结成姊妹省市。朱镕基的演讲获得印度商界的积极响应，印度工商联合会主席就承诺，印度商界会加强和中国商界的联系。

　　印度同样作为发展中国家，除了比中国更早加入世贸组织之外，在软件开发方面目前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软件输出国，这种成功，很大的方面在于印度政府在投资政策以及教育方面的大力投入。而朱镕基的最后一站特别挑选了被称为印度的硅谷的班加罗尔，就是要亲眼看看印度在软件方面的发展。他参观了印度最大的软件公司ＩＮＦＯＳＹＳ，并且向员工们发表了讲话，他真诚地向印度在软件方面取得的成就表示祝贺，并且希望中印能够加强合作：“印度在软件方面是第一，中国在硬件方面的发展是第一，两个第一加起来，就可以成为全球第一。”他的讲话得到公司员工的热烈掌声。他当场表示，该公司在全球各地都有分公司，但就是在中国没有，听说他们希望在上海开设分公司，因此他给予实时的批准。而这个决定，更是掀起了现场的一个高潮。

　　朱总理在印度的６天访问，当地的媒体都给予了非常正面的报道，尤其是对于中国明确表示，不希望介入到印巴的问题当中，以及在双边关系中把印度和巴基斯坦放在同等的位置上，都得到了赞赏。对于印度来说，也认同做生意是最实际的事情，而且也是加强两国关系的一个快捷有效的途径。

采访胡锦涛

　　我们抵达美国纽约的时候，中国国家副主席胡锦涛已经从马来西亚抵达了美国夏威夷的檀香山。不过，在当地跟随他采访的香港同行打电话告诉我，美国方面的保安非常严密，根本没有办法接近胡锦涛，而胡锦涛也没有像在新加坡以及马来西亚的时候那样，对记者的提问有问必答，虽然看到记者仍然会挥手致意，但却没有回答任何提问。

行程密集接触面广

　　胡锦涛在７天时间里，走了美国４个城市，包括檀香山、纽约、华盛顿以及旧金山。在檀香山的时候，他和当地的州长会面，并且发表演讲，首次阐述了对于中美关系的看法。他还到二次大战珍珠港的纪念堂参观，并且按照习俗，将鲜花撒入大海，以示对于死难者的哀悼。

　　胡锦涛于美国当地时间２９日凌晨抵达纽约，从早到晚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

　　他在前往美国证券交易所主持了开市仪式之后，来到了“９·１１”恐怖袭击的世贸大厦遗址，除了鞠躬之外，还献上花圈。这项活动是他在纽约最为引人瞩目的一项活动，虽然只安排了个别的传媒进入现场拍摄，但是却有超过２０家的媒体，在现场对面的行人路上等候。

　　之后胡锦涛在和纽约市长布隆伯格会面的时候，赞扬对方为了重振纽约经济而做的努力，并且表示会和美国合作，打击国际恐怖主义。而这次也是纽约市市长１０年来首次和中国领导人会面。

　　下午的主要活动是参观位于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并且和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会面。两个人的会面持续了半小时，一位在联合国工作的政界人士认为，半个小时，双方虽然只能就一些问题交换看法，不会有深入的讨论，但是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最主要的，是可以让安南和胡锦涛有一个接触的机会，因为对于联合国来说，如果要在国际社会发挥作用，关键是要和不同国家的领导人们建立私人的密切关系。而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和中国的领导人建立交情，对于安南来说十分重要，而这次，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晚上，３０位美国大企业的领袖和胡锦涛共赴晚宴，胡锦涛除了发表讲话，还回答了近３０个问题。这些问题主要集中在中国的经济政策方面，因为对于这些美国的企业家们来说，他们最为关心的是中国政府如何促进经济的发展。他们尤其希望能够了解胡锦涛的想法。整个演讲和答问过程，因为举办机构美国银行家协会的要求，没有向传媒公开。在晚宴后的记者会上，该协会的发言人表示，企业家们对于胡锦涛的回答表示满意，显示他对于中国的经济情况相当了解，同时也表明，中国政府不会改变目前继续发展市场经济的政策。

　　胡锦涛是在３０日的中午抵达华盛顿的，晚上出席美国国务卿鲍威尔的晚宴。鲍威尔显得特别的礼数周全，在晚宴结束之后，不单亲自将胡锦涛送到国务院的门口上车，在车子没有启动前，他还不时地弯低身体，透过车窗和车内的胡锦涛挥手道别。

　　第二天对于胡锦涛来说，是他这次美国之行最为重要的一天。一共有１４项活动。相继和美国总统布什、副总统切尼、美国国家安全顾问赖斯以及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等人会面。这次胡锦涛的访问是应美国副总统切尼的邀请，因此和切尼有一场正式的会谈，切尼并且设午宴欢迎。在这场午宴上，美国政府的所有部长们都出席了，而且来自白宫的消息称，这些部长们都希望能够安排和胡锦涛的单独会面机会，但是由于时间的关系，最终只有４位部长：国防部长、财政部长、商务部长以及贸易谈判代表有这个机会。而切尼和胡锦涛在午宴之后，又加插了１５分钟的私人会面时间。切尼办公室随后发表声明，称两个人的会谈内容涉及多个方面，而切尼最为关心的，是中国的经济问题。

　　至于和布什的会面，白宫的官员表示，原本只是想安排一个握手的机会，也就是在胡锦涛和赖斯会面的时候，途经布什的办公室，安排两个人握手。但是之后美国方面改变计划，特别在布什的椭圆形办公室，安排了２０分钟的会面时间——而最终这场会面持续了４５分钟。

　　另外一场重要活动，是胡锦涛晚上出席由美中关系协会等８大美国团体举办的晚餐演讲。在演讲当中，胡锦涛全面阐述了中国在经济、政治、军事等方面的政策，再次重申了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和美国总统布什在中美关系上达成的共识。而他更是在台湾问题上清晰地指出，美国向台出售武器，以及提升美台关系，违背了一个中国和三个联合公报的立场。

台湾问题不让步

　　胡锦涛在华盛顿的活动当中，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会面尤其引人关注。因为在中美海南岛撞机事件之后，两国的军事交流已经停止，而在不久前，拉姆斯菲尔德曾和台湾的“国务部长”汤耀明会面，从而使得一度已经好转的中美关系再次陷入问题当中。这次会面是由美国方面主动提出的，为了显示重视这位１０年来第一次访问五角大楼的中国国家副主席，国防部特地安排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不过最令大家意料不到的是，当胡锦涛和拉姆斯菲尔德结束会面之后，他在离开五角大楼前亲自向在场等候的记者们宣布：中美两国决定恢复两军的交流。

　　虽然在合作反恐等方面，中美之间取得共识，但是在台湾问题上，中国政府一直表现出强硬的立场。胡锦涛在和布什、切尼以及鲍威尔的会面中，重申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并且再次取得了布什政府的承诺，坚持一个中国以及三个联合公报立场，反对台独。

　　对于布什政府的台湾政策，美国政界人士有不少看法。曾经陪同尼克松访华，并且在８０年代担任美国驻华副代表的傅立民在接受我们的访问时指出，其实从１９９２年美国政府对台军售开始，美方已经偏离了三个联合公报，从而使得解决两岸问题原本所依据的框架消失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布什政府的对台政策很难让人预测。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也向我们表示，他觉得胡锦涛通过和美国政界的接触以及公开演讲，已经把中国政府的立场表达得相当清晰。从而使得布什政府能够明白中国的想法。至于其中的分歧，前美国驻华大使萨瑟就认为，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次美国政府能够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和三个联合公报，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美国政府的立场。

表现亲民作风

　　虽然因为美国严密的保安，胡锦涛和民众以及记者贴身接触的机会非常少，但是并没有妨碍他表现他一贯的亲民作风。

　　第一天抵达纽约的时候，在他下榻的酒店对面，有一千多名当地的华人冒雨前来迎接。美国方面出于保安的原因，坚决不同意胡锦涛的车队经过欢迎的人群，而是要从后门直接进入酒店。于是胡锦涛通过专人告诉华人不要在酒店门外等候。但是华人们并没有离开，于是他又委托陪同前来的外交部副部长李肇星走出酒店，向华人们表示慰问。在第二天和当地华人华侨代表会面的时候，他更是向大家鞠躬表示感谢。

　　离开华盛顿之前，胡锦涛一行参观了林肯纪念堂和华盛顿纪念碑。这次他要求不要清场，和在场的游客握手问候，还亲吻了要求和他合影的小朋友。

　　在他所到之处，经常会有自发欢迎的华人和留学生。只要有机会，他总是会上前和他们握手。如果美国保安阻拦的话，他就会向大家挥手致意， 离开旧金山返回北京之前，连一些在旧金山为他开道的美国骑警，也要求和他一起拍照留念。

　　对于跟随采访的传媒，虽然没有回答问题，但是他每次总是不忘向记者们挥手致意。有一次我和我的同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近距离提问，他指着身边陪同他的主人向我们解释：不好意思，我要赶晚宴，谢谢你们。另外一次我和摄影师在会客室内等候拍摄他和当地的政界人士会面，他看到我们，还不忘问候一声：“你们辛苦了。”

标题本报所加。（相关链接：《凤凰卫视闾丘露薇采访手记》闾丘露薇 著 昆仑出版社出版 定价２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