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枪执笔说牧惠
文/扬生
人们熟知的牧惠先生是杂文家,此外,他还写一些明清小说评论,其中有特点的是把小说评论同杂文杂交而成的《歪批水浒》这类文字,写散文是偶尔为之。前不久出版的《耍水·耍枪·耍笔》是他四十种著作中惟一的散文集。
这本书的特点首先是文字的清新和吸引人,让你一翻开就忍不住一篇篇读下去。第一篇《铜墨盒》,写他开蒙入学后对别的同学能拥有一个铜墨盒如何羡慕,如何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攒钱为购买一个铜墨盒而奋斗。但是,在那个社会,在那个贫困的家庭里,梦终于仍不过是梦。在今天,“小皇帝”们不会有这种梦的幻灭。只要能有天梯,月亮和星星也可以盼到。我在读此文时曾突发奇想,认为很可以把它编入小学课本,让孩子们既学习到作文的写法,又受到一番新旧社会对比的教育。
在牧惠先生十四年的读书生涯中,包括八年抗战。本书第一部分“耍水”所写的大都是贫困和战乱带来的苦难。但是,作者笔下的这十四年却苦中有乐,苦中取乐,苦难给予了他丰富的思想营养。
这本书的又一个特点是它的传奇性。一般读者熟悉的武工队员,大都是《小兵张嘎》、《敌后武工队》里那种腰配驳壳枪、枪到人倒、颇有战斗经验的战士。当年牧惠先生离开中山大学进入游击区,最后领导一个武工队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位年方二十,眼睛近视,既缺乏社会经验,更不懂得打仗的白面书生。
儒雅的牧惠竟当过武工队长﹖出乎意料,奇而且怪。由于牧惠居然是武工队里一头目,于是书中所写的故事也就充满了跟一般武工队故事迥异的传奇性。这当中有“四眼佬”差一点同敌军碰鼻子带来的狼狈,有对准死刑犯后脑连开三枪而对方竟然纹丝不动的尴尬;但是,他却又居然仅带着一位战士就敢大白天深入白区捉拿伪保长,他还同那些在地方称雄的“大天二”结为朋友,大搞“统一战线”,为我所用。一年多时间,在群众的支持下,他和他的战友们开辟了大片游击区,整个武工队无一伤亡,并从几个人扩大到一支上百人的队伍。
这本书还配有40余幅有关的照片,图文相彰,文更生色。其中特别珍贵的是解放前夕牧惠同几位战友摄下的一幅照片。牧惠告诉我,凡看到这幅照片的朋友无不哈哈大笑,说照片中的人压根儿不像今天的他,倒有“匪”的感觉。他自己也乐。作者对我说,他在中山大学时的照片,全部被特务劫走了。要不然,本书插图就不至于大部分都是解放后的照片了。
就本书的内容来说,由于是不同时期、根据不同的需要而写的,尽管付印前删去了几篇,其中仍免不了有个别地方、个别情节重复,不如一气呵成的回忆录更有条理。有些重大的问题,这本书里没有收入相关文章。以后,牧惠先生再出版新著时这个缺憾或可得以弥补。但不知他什么时候可以静下心来干这件事,因此,我们只好先从这本书里读到牧惠先生的过去,增加对牧惠其人其文的了解了。
相关链接:《耍水·耍枪·耍笔》牧惠 著 中国工人出版社2003年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