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温
激情燃烧的岁月
——重读《渴望生活——凡高自传》
“1889年7月,凡高画完他最后一幅画走出画室,他握着左轮手枪,走在阿尔的田野上,他选定一个位置站住,然后朝自己开枪,结束了自己短暂而多舛的一生,响彻在阿尔的枪声成为世纪深处最久远的回声。”
孤独的凡高,终于选择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为自己穷困潦倒但充满激情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凡高生前曾有一个心愿:“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家咖啡馆展出我自己的作品。”但是一百年后,他的作品拍卖价竟超过了古往今来的所有画家:“1987年,凡高的一幅《向日葵》以59亿日元的高价被日本人买走;时隔不久,这个纪录就被刷新:他的一幅《鸢尾花》被卖到73亿日元;一幅《加歇医生像》被卖到117亿日元;而最近,当他那幅《没有胡须的凡高》创出7150万美元的天价时,克里斯蒂拍卖行里欢声雷动。”荷兰、法国,争相把凡高认作自己的儿子,争相为他建造精美的美术馆,在巴黎的奥塞博物馆、在伦敦的国家美术馆、在荷兰的凡高美术馆……他的作品都被摆放在最显著的位置。在他的作品跟前,永远是人头攒动,永远是啧啧赞叹。全人类都在为当年遗忘和痛失了一个天才而惋惜而悔恨,人们只能以对他超常的崇敬和膜拜,来表示自己的忏悔。然而这一切与寂寞的凡高已经毫无关系了。
仍然记得第一次读《渴望生活——凡高传》时的心情,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为了给自己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便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南下广州,暂时栖身在一个待我与亲姐妹样的朋友容那里,由于匆忙之间找到的工作极其不如意,来自生活和工作的压力都很大,整日里愁眉不展,很多时候都想放弃了,想依从父母就回到家乡小城,做一名平凡而普通的中学教师。容了解一切,所以她送了我这本书。
而当我终于看完这本书时,我立刻明白了她希望这本书传达给我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本书给我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凡高激情燃烧的岁月让我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强光。那是一束来自生命的强光,里面有热情,有执著,有热爱,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光芒。
不能说这本书改变了我的命运,但是它确实让我发生了质的变化,它让我鼓起了勇气辞掉了自己不喜欢也不合适的工作,重新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那时我是个准文学爱好者,但是很少真正用心写过,我知道那源于我的惰性,和对自己的不确定感,我开始反省分析自己,之后终于认真地拿起了笔,然后几乎把自己全部的业余时间都用在看书和写文章上,也是从那时起,我的文章逐渐被我所在的那个城市的人们所认可所欣赏。
如今重新翻开这本书,当年给我的冲击依然是那么清晰。凡高可能是我们中的某个人,他不是一开始就找到了自己准确的定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在做过传教士之后,他二十七岁才步入画坛,而且没有一点美术基础,一切只凭借对画画的热爱。他一生穷困潦倒,受尽屈辱与冷遇,但从不言放弃,在夹缝中顽强地与生命做着种种斗争,即使在1889年,与高更闹翻割耳后,他自愿住进圣雷米精神病院,在幻觉和精神错乱继续发作的间隙,他还能保持正常做画。凡高是为艺术而生的人,绘画在他眼中已经是生命本身。透过那些咄咄逼人的色彩:刺眼的黄、令人难于忍受的铬黄、触目的绿、强烈的紫罗兰、浓郁的钴蓝……打开了我们的眼界,直指我们的内心深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成大事者注定要经受很多折磨,这已经成为一种象征。生前不被理解与原谅的凡高、靠弟弟救济过日子的凡高生命是灰色的,我们从他许多暗色调的作品里可以读到这种悲哀。可就是在这跌宕的人生里,绘画的主线却一直贯穿着。
向日葵在怒放在炫耀,向世人诉说着自己的骄傲,也隐藏着自己的孤独。
凡高的一生是不幸的,他走到哪里,命运的阴影就随着他去到哪里。他在博里纳日做过传教士,他去爱所有的矿工,对他们的苦难感同身受,但最后因为大环境的恶劣,使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他为了理想付出了整个身心,但他的画直到他死的时候仍然没有要成就什么的迹象;他疯狂地爱过人,但那个人却不爱他;他被人疯狂地爱过,但那个人却被世俗逼死了……我们每个人都比凡高要优越得多,我们没有他碰到的困难的几分之一,但我们用我们的惰性安慰自己,我们一日日把自己放逐在日常的流水程式的生活中去,我们失去了时间失去了机会失去了热爱,我们渐渐变得麻木变得毫无志向。
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热爱生命的人不应该死,我痛恨所有自杀的人,我认为他们不负责任不够勇敢,但是对于凡高,我却一下就原谅了他那颗饱尝人间冷暖但仍然温柔无比的心,原谅了他在平静中做出的决绝的决定。
凡高死在了他即将扬名万世的时候,三十七年的生命不算很短,十年的艺术生命也不算很长。
但他却为世界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我想不仅包括他的那些注重渲染投入了他的全部生命全部热情的画,那些已经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更主要的是他的精神,它足以激励一代又一代的人,让他们有追求让他们不管碰到了什么阻挠都一往无前地坚持自己的理想。文/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