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洒满邮路
——来自江苏如皋“爱心邮路”的报道之一
本报记者 霍仲滨
近三年来，本报密切关注并多次报道过的江苏如皋“爱心邮路”，最近在江苏新闻媒体上掀起宣传高潮，在社会上形成学习热浪，引发了荣辱观的热烈讨论。 2006年
4月中旬，记者再次来到江苏省如皋市采访“爱心邮路”。八年来，如皋市邮政局帮扶孤寡老人由自发的、个人的行为发展为自觉的、集体的行动，并且由帮扶孤寡老人扩展开来，走出一条积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和谐路”，一条密切党群血肉联系、帮政府解忧、为党旗添彩的“连心路”，一条服务“三农”、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致富路”，一条践行社会主义荣辱观的“新风路”，一条邮政倾情服务、百姓信赖邮政的“同心路”，赢得社会效益和企业效益的双丰收。
刘立明摄
苦与乐
如皋，天然有一个奇迹：百岁老人有 209位，总数位居全国县（市）之首，所占人口比例是国际标准的 2倍， 145万人口中 80岁以上的老人竟然有 4万多，“长寿之乡”名副其实。
如皋，创造了一个奇迹。那些长寿的孤寡老人因为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的悉心关照，孤寡生活不再孤苦，垂暮之年呈现夕阳的火红。
夜晚十点，搬经镇搬经村章瑞兴家的窗户还透出明亮的灯光，对于习惯早睡的农村老人来说这是不多见的，而对于 75岁的孤寡老人章瑞兴来说更是不曾想到的。十多年前，死了老伴的章瑞兴本以为这辈子就算完了，作为上门女婿他不得不从住了四五十年的地方搬回搬经村，举目无亲，没有力气干农活，没有人说话，说不定哪天一头倒在地上也没有人知道……但是八年前，一个年轻人改变了他的生活。 1998年 9月，拉着一车稻谷的章瑞兴一步一歇地走在田边的土道上，前面一个身穿绿色制服的年轻人骑车由远而近，在他面前停下，说了一句：“老爹，我来帮您拉吧。”来人是搬经支局的乡邮员赵颖东，帮着拉车只是相识的开始，随后的事情让章瑞兴做梦都没想到：田里的庄稼小赵种、小赵管，留下一点给他作为健身运动；隔一天，小赵会来和他聊天，顺便下盘棋，胜者往往是自己；家中贴着小赵留下的电话号码，有事打个电话他马上赶来。
这个电话号码救了章瑞兴一命。 2002年 5月的一个星期天，章瑞兴突然上吐下泻，腹如刀搅，他请邻居打电话给赵颖东，小赵从十里之外赶了过来，将章瑞兴及时送到医院，费用也是小赵出的。这个腰杆笔直的年轻人领着记者来到章瑞兴家，低矮的房子在邻居二层小楼的包围下显得有些破败。但章瑞兴却高兴地说起这些年赵颖东给家中带来的变化： 2004年上半年，电线拉进了家里，用上了电灯，眼前的世界亮堂了； 2005年 5月，电视机摆在床前，夜晚不再寂静无声了；最近，电饭锅搬到桌上，柴锅做饭的日子结束了……章瑞兴说着说着泪光盈盈，他对记者说，电饭锅煮的饭比柴锅香，现在的日子很舒坦，小赵是他离不开的人。
在如皋，由于长寿老人众多，形成了独特的孤寡老人群体，记者在常青镇草章庄采访时得知，仅 30户人家的村子便有 3户孤寡老人，如皋市局帮扶孤寡老人的义举感动了“长寿之乡”。
年纪大了，容易固执，东陈镇杭桥村的曹香民就是这样。村里安排这位 85岁的老太太去敬老院，可她固执地认为自己还能走动，不愿去敬老院。乡邮员蒋高元每星期去看她三四次，问长问短，日子久了，曹香民叫蒋高元是“小乖乖”，这是当地奶奶叫孙子的常用的称谓。无儿无女的曹香民一个人住在随时可能坍塌的矮房里，蒋高元坐立难安，他找到村里，建议将空着不用的三间老校舍让曹香民居住，村里答应了。蒋高元告诉曹香民新房子有了自己的井，有了自己的厨房，还有了厕所，旁边就是村里的医务室。平素爱干净的老人心里乐开了花，听从“乖孙子”的话，搬家了。蒋高元再三拜托医务室的医生定期为老人量血压，老人没钱支付诊疗费，由他来负担，而老人的四分多自留地的庄稼也由蒋高元包了。
常年的孤独往往能改变人的性格，如果身体不好或有残疾，更容易让有些孤寡老人与邻为壑、性格孤僻、闷闷不乐。白蒲镇万楼村包准英的房子四面不靠人家，少年时即患下的小儿麻痹症至今依然折磨着这位 81岁的老人。她靠喝家门口池塘中的水生活，腿脚残疾不敢靠近水边，她就用竹竿绑上饭勺远远地从池塘舀水。乡邮员章广文决定帮助这位孤苦的老人，对她说：“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来帮你！”包准英却说：“没什么，不用。”这位老人已孤苦惯了，与村里人也不来往，但章广文没有退缩，他主动帮包准英挑水，和她说话。这位跛腿老人的五六分地分三个地方，章广文主动去侍弄庄稼，包准英脸上笑容开始多了，开始盼着章广文来了。 2006年 1月，章广文帮助老人找来一位打井的，在老人院中打了一口深水井，让老人终于喝上了放心水。
八年来，如皋乡邮员的出现，让 193户、 216位孤寡老人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告别孤苦，品味着生活的欢乐。乡邮员的工作是辛苦的，每天的投递里程普遍在 60公里以上，甚至达到 80公里，怎么还有精力去关心、抚慰孤寡老人呢？记者在采访乡邮员时常常听到这样的答案：“和老人聊聊天我们和老人一样高兴，为老人做点事我们感到很充实，几天不见老人就会想，老人已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这些乡邮员也在帮扶孤寡老人的过程中，品味着奉献的快乐。
生与死
2006年4月12日，记者来到白蒲支局，见到了2003年11月首次采访“爱心邮路”时曾与之深入交谈的乡邮员姚泽民，但近 3年前本报发表的长篇通讯《我们代表那面鲜红的旗帜》中所记述的老人吴敬林和他的老伴张兰英却再也见不到了。 2004年， 89岁的吴敬林一病不起，这位曾在家中和记者愉快地聊天，满怀感激地称赞姚泽民的老人终于告别了这个世界。吴敬林的丧事是姚泽民操办的，他像亲人一样戴孝守灵。左邻右舍都说，吴敬林的后事办得很体面，一点也不比有儿有女的差，姚泽民对孤寡老人的帮扶尽的是儿女的孝心。
就在记者再次踏访白蒲镇前两个月，吴敬林的老伴张兰英也离开了人世。 2月 24日， 83岁的张兰英已三天水米未进，每日都来照顾的姚泽民心情沉重。他坐在张兰英的床边，伏下身在老人耳边轻声地说：“妈呀，你要吃点东西呀，吃了东西身体就有劲了啊。”老人终于睁开眼点点头。姚泽民把切成小块的香蕉送进老人嘴里，老人的嘴蠕动着，扁了扁，看了姚泽民一眼，把嚼过的香蕉又吐了出来，然后艰难地笑了笑。就在姚泽民为老人能“吃”点东西感到高兴的这天夜里，老人离开了人世。姚泽民流着泪为老人守灵，他心中有一种儿子孝敬母亲的安慰：老人生命中所吃的最后一口东西是他喂的，老人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是和他一起共享的。
姚泽民的经历绝非“爱心邮路”乡邮员的一个“孤本”，记者在搬经支局投递班采访时了解到， 9名乡邮员帮扶的孤寡老人中已有 8位老人先后去世，每个乡邮员都会带祭品上门守灵、吊孝，有的丧事就是乡邮员操办的。“爱心邮路”乡邮员帮扶的老人平均年龄在 75岁以上，最老的年龄有 95岁。乡邮员为他们所做的不仅是协助地方政府解决好老人们的基本生活保障，而且也使他们在住房、饮水方面有所改善，使他们在生病之时有人照顾；不仅是为他们照看田里的庄稼和圈养的鸡、鸭、猪、羊，为他们打水扫地，和他们聊天解闷；更重要的是他们用年轻的生命搀扶起饱经坎坷、创伤的孤寡老人，帮助老人幸福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让老人体会到生存的快乐、社会的温暖。 2006年春节，丁堰镇 78岁的冒友富和磨头镇 81岁的贾庆林相继离开人世，这两位毫无关系的老人却有相同的境况——乡邮员给了他们人生最后的关爱。
无儿无女的冒友富家徒四壁，患有肺气肿，所有的钱都花在治病买药上了，乡邮员娄俊清走进了他的生活，医院药贵，他就托人到药品批发站买。冒友富家中最值钱的物件是娄俊清送来的电风扇，在他离别人世的寒冬，这台电风扇还放在他的床边。老人去世，娄俊清去料理后事，他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心里念叨着：老人这下可以全家团聚了，再也不会犯病，再也不会为天冷天热受苦了。
贾庆林老人是个哑巴，乡邮员陈光俊的到来给他带来了帮助，带来了交流，带来了阳光。已不善交流的贾庆林对于陈光俊的赞美就是树起大拇指——不是一根大拇指，而是两根大拇指一起树起来，这是一位垂暮之年的哑巴表达感激的最好方式。 2005年 10月，身体已然衰朽的贾庆林突然瘫痪了，生活陷入更大的困境。陈光俊每日为他清洗污秽的衣服，把饭菜、茶水端到床前。 2月 8日，陈光俊送完报纸来到贾庆林的床前，老人目光呆滞，满脸痛苦，费劲地用手向他比划了两下。与老人心灵相通的陈光俊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把老人抱起来翻了个身，用棉絮垫在背后，老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陈光俊把药片送到老人嘴里，喂了两口水，再去熬粥，一勺一勺给老人喂下……这天，陈光俊怎么也不想走，直到老人轻轻地打个手势让他离开。第二天，当陈光俊再次赶到贾庆林家中时，他见到的是已然冰冷的老人，他不禁顿足痛哭，后悔没有陪老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走过了一生，有多少珍重时光，与你爱的人分享……说起帮扶孤寡老人的经历，“爱心邮路”乡邮员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感情，许多细碎而温馨的往事历历在目。他们帮扶孤寡老人不仅仅是发善心、做好事，而是把老人当成亲人，当成父母，愿意以自己的辛苦让老人在有生之年享受自己带去的欢乐，愿意老人百年之后能没有遗憾地平静离去，这生与死，在乡邮员心中很重很重。
荣与辱
大小伙子走进孤身一人的老太太的家门，围着老太太转，忙着干活，忙着说话，会不会让人笑话？这个问题曾经困扰着九华支局乡邮员朱康成。 1999年，他接过父亲朱国清的投递工作，也接下了帮扶九华镇耿宪村李芹英的任务。“让我干活行，让我跟老太太没话找话聊天我不会。左邻右舍站在路边冷冷地盯着我，好像我要图谋什么！”朱康成满脸通红地对父亲嚷着。“别管别人说什么，帮扶老人是光荣的事，人们会知道你做的是好事，是光荣的事。每个人都会老，你就当她是自家的奶奶！”朱国清一字一顿地说。 7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为扶助孤身老太太感到羞惭的朱康成，如今不仅为老太太担水扫地、晒被洗衣、寻医问药，有了共同语言，还经常拉着老太太的手讲个笑话逗老人开心。
此次，记者再次来到如皋，没有见到当年引发“爱心邮路”建设的关键人物陈昭斌，但是记者在“爱心邮路”上看到了更多的以扶助孤寡老人为荣的乡邮员群体。何为荣，何为耻，在“爱心邮路”乡邮员心中已非常分明，那就是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团结互助为荣，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艰苦奋斗为荣。
他们感到光荣，因为帮扶孤寡老人已成为与同事、家人合力完成的份内之事。
在白蒲支局，记者看到 8个乡邮员集资买的一台洗衣机，每到星期天他们轮流到 8个孤寡老人家去洗衣。其中一个乡邮员有理发的手艺，于是星期天他去为 8个乡邮员帮扶的老人理发。在“爱心邮路”上，相互携手帮扶、投递组团体帮扶正在成为帮扶的新形式，既相互补位，又增进了团结。
记者随常青支局乡邮员明志福来到孤寡老人张国全的家，看到了笑哈哈、身穿印有邮政业务宣传广告围裙的老人，也看到了明志福的妻子。院子里，晾着洗净的衣服，明志福的妻子坐在门前给老人缝补开线的外衣，背后是盛开的油菜花，阳光照过来，构成一幅温暖的画面。在“爱心邮路”上，与乡邮员一道帮助孤寡老人的，还有乡邮员的妻子、家人，共同构成了奉献社会的画卷。“爱心邮路”的乡邮员感到光荣，因为他们扶助孤寡老人的行动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崇敬。人们看到扶助孤寡老人不是乡邮员机械的唯一的举动，而是他们内心世界的一个缩影。在“爱心邮路”上，不仅演绎着扶助孤寡老人的事迹，还有无数救急解难的感人故事，邮政在如皋得到了社会的充分信任。
记者在常青镇随乡邮员吴学军探访三年前曾采访过的 90岁的顾长青，那个让记者看了心酸的小院变化了：门左门右各多了一棵桂花树，羊圈、鸭舍干干净净，走出门来的顾常青夫妇比上次见面时衣服干净了，人精神了。不仅如此，更让记者感到新奇的是吴学军手中的一本“千家本”。本子上分门别类地记录着投递段上的大大小小的事，哪个村有多少人，哪个村的学校有多少学生，哪个人托他办了什么事、什么时候办完等记得清清楚楚。吴学军说，农民出村办趟事不容易，自己每天穿村过镇，乡亲托他办的事很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存钱取钱时用的存折、身份证，一叠电话费清单，都是乡亲托他代取、代存、代缴的。他在本上数了数，仅十来天就为乡亲代存了 40多万元。吴学军说，乡亲们知道自己尽心竭力地帮扶顾长青，相信自己的人品，愿意托他办事。“千家本”凝聚着乡亲对邮政的信任、推崇，目前，“千家本”的形式已在“爱心邮路”上全面推广，每个乡邮员手中都有这么一个“千家本”，成为服务乡亲、发展业务的新举措。
记者在“爱心邮路”上了解到，每到旺季，如皋 58个邮政网点门前，农民排队存款。邮政储蓄的利息不比其他储蓄所多一分一厘，农民凭什么认邮局？这是农民用道德观做出的选择，把钱存给值得信任的人。“爱心邮路”上乡邮员感到光荣，因为自己所在的如皋市邮政局蒸蒸日上。 1998年分营时，如皋市邮政局业务收入只有 1800万元，支差达到 460万元，分营后第一个月借了 60万元发工资。到了 2005年，如皋市邮政局业务收入增长到 5620万元，收支差额达到 350万元，邮政储蓄余额从 1998年的 5亿元增长到现在的 30亿元，在全国 2000多个县（市）局中名列第 12位，报刊发行收入也翻了一番。如皋局服务对象 90%是农民， 90%的业务收入也来自农村。这些业绩的背后，凝聚着社会的信任、支持，而社会的信任、支持正是“爱心邮路”乡邮员高尚人格、动人故事累积出来的。
夕阳是红色的，年轻人身上的邮政制服是绿色的，创造长寿奇迹的老人与创造人生境界的年轻人一起呈现出新农村建设一道美丽的色彩。为了骨肉乡亲，八年的奉献凝聚成“爱心邮路”，这条路正在越走越宽广。
新闻回放
从2003年起，江苏省内许多媒体先后对“爱心邮路”的感人事迹进行宣传。本报从 2003年起也陆续进行了宣传，这些报道使“爱心邮路”的事迹广为传播，并在社会各界产生积极反响。2003年8月15日，《江苏邮电报》以《生命是棵绿色的树》为题刊登了长篇报道；2003年9月，江苏卫视播出《爱的绿荫》；2003年10月20日，《新华日报》刊登通讯《邮路传真情》；2003年11月13日，《南通日报》刊登通讯《爱心邮路故事多》；2003年12月26日，本报一版刊登《我们代表那面鲜红的旗帜——如皋邮政“爱心邮路”帮扶活动纪实》；2005年2月25日，本报一版刊登《国家局举行基层共产党员先进事迹报告会》，对相关先进事迹进行了介绍；2005年10月26日，《新华日报》刊登《探访如皋邮政局137条爱心邮路》；2006年3月31日开始，江苏《新华日报》、江苏卫视、江苏人民广播电台、《扬子晚报》、《江南时报》等省内媒体对“爱心邮路”进行了新一轮的集中宣传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