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玲

　　暮春，木棉终于落尽

　　最后一朵像信笺上的红印

　　像没写完的落款

　　寄也不是

　　留也不是

　　杜鹃就在这时开了

　　一丛一丛

　　从墙角漫到篱边

　　红的粉的

　　不像花开

　　像回信

　　在路上走了很久

　　终于抵达

　　小区里有人打扫落花

　　像清理一些曾经写过的信

　　信封上的地址

　　早就模糊了

　　而春天，越来越薄

　　暮春的风从江面吹来

　　带着水的气息

　　带着花的气息

　　带着所有

　　无法付邮的信

　　的气息

　　杜鹃开得不管不顾

　　木棉已经落尽

　　暮春就是这样

　　一种花替另一种花活着

　　一封信替一个人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