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
东边的天际线,像一幅墨黛色未干的山水画。披着晨光的邮件转运中心静卧其间,幽静而温馨。
此时,里面早已灯火通明。绿色的邮车历经雨雪,稳稳停靠在分道口,传输带将邮件从车厢缓缓送出,精准落入前方的格口中。早到的投递员们将一沓沓报刊码齐,多年的经验让双手如电脑般精准,将弥漫着淡淡油墨香的报纸分到对应的段道格口。我曾清晨路过,总会被这井然有序的寂静打动——在整座城市醒来之前,他们已经醒了。
当东方红日喷薄而出,你已登上绿色邮车,穿街过巷。此刻,人们刚端起牛奶,就着早点,翻看你送来的早报。他们或许不曾记住你的脸,却不会忘记那个迎着朝霞走来的绿色身影。
南风渐暖,氤氲散去,晨曦中的山水如诗如画。然而你无暇欣赏——一纸信笺,载着天南地北的讯息;一个小小包裹,装着亲人的牵挂。你驾着邮车驶过城市乡村,将这幅长卷连同无数期盼,送往每一个翘首以盼的角落。我常想,空间在你手上是不是真的变小了?天地是不是也近了?
西边,橘红的余晖被暮色浸染,从树叶罅隙中隐没。“下班族”的人潮退去,耳畔响起锅碗瓢盆的交响。你这才记起,该是晚饭时间了。可你依然驾着绿色邮车,穿行在渐暗的街道上。车轮滑行,车身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夜风起,车体变凉,而你怀中的快递,还带着你的体温。
北斗星悬起勺形,柔和的星光让天幕如缀满宝石的霓裳。邮车的灯光亮起,与月下清辉交相辉映。你穿梭于大街小巷,继续着邮政人的坚守。我曾问过一位投递员,累不累?他笑笑说,送到人家手里,看他们笑了,就不累。
墨色苍穹下,夜风凛冽。你握着车把,忘记了疲劳,也忘记了寒冷。或许,当一份工作不再是工作,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它就真的能生出温度来。
苍穹之上,星光闪烁,正伴着你迎接明日的——东南西北。